| http://sss.fznews.com.cn 2007-9-28 16:27:07 来源:寿山石频道 |
世人每论及寿山石必推“田黄”石为至荨,以易金数倍予誉之,王冠寿山石之首。
“田黄”石属田坑石系,从色相上说,不仅有黄色,还有红、黑、白诸色。质纹各呈异彩,唯色不同而已,只因多为黄色之故,常统称为“田黄”。人人都说“田黄”珍贵,除质、色、纹有其自身的特点外,还多因物以稀为贵之故,形成人们心理价值观上一种特殊的认知。倘若田黄石存量如高山石矿系之材料充足,想必另当别论了。再经由历代名人及史料工作者的赞誉等因素,把它推上了至尊的宝座。
从现在已挖掘的田黄原石中,以色泽上分,因其黄的呈色效果不同,而与现实中物象色相比拟,有黄金黄、橘皮黄、枇杷黄、桂花黄、熟栗黄等,尤以“黄金黄”“橘皮黄”为稀罕,称为上品之材质。田黄中有质极纯通透尤如鲜蛋黄者,誉为“田黄冻”更为稀罕珍贵,多为贡品。其它诸色,由于色之纯度不一或为中品或为下品,可见,同属“田黄”石因质色不一样,其价值也大相径庭,由此看来,并非所有“田黄”石均易金数倍。
寿山石之所以美,因为其内涵丰富,即不仅有田黄石,更因为由矿脉形成丰富的矿系、或冲积而咸,品种与质地色彩纹等千差万别。许多品类的石材(如杜陵石、高山冻石、善伯石、荔枝翠、芙蓉石等),虽开采量多,但要获得其中品质色上佳者,也只有“众里寻她千百度”万里挑一,方可寻到,决不亚于“田黄”石的中下品者,为何此类佳石者不为人们所提为至尊,难与田黄石平座其左,概因其品种石材量多之故,因此,就失去了其稀有性的心理效应。在寿山石所有品种中只有田黄石以克、两计量,由此可见。凭心而论,寿山石中无论何矿系石种,不论红、黄、白、绿或其它色,大凡质通灵、温润、凝结细腻者均可列入美石神品之列,大可不必厚此薄彼。当然,即使是上述诸类矿系品种石中,确实又以有“黄色”纯且通灵的石材最为人所钟爱,何也?本文试图通过色彩学、民族文化、审美Ic态、宗教学等方面探析其中的奥妙。
在关于视知觉的理论研究上,色彩的表象究竟如何,不仅取决于时间与空间位置与关系,而且还要取决于它准确的色彩,以及它的亮度和饱和度。歌德曾经指出:“一切色彩都位于黄色与兰色这两极之间,歌德还把色彩划分为积极的(或主动的)色彩(如黄、红黄(橙)、黄红(铅丹、朱红)……”,黄色就属积极的、主动的色彩黄色在可见光谱中,波长居中。但从光亮度方面看,它却是色彩中最亮的色,也就是说明度最高,色彩表现上具有很强的空间效果。色性上看,是所有色彩中最骄气的一个色,最易引起视觉强烈的感受。黄色是阳光色,它由于光感强,常以象征光明、辉煌、充满希望,明快且亲切。
在色彩学中,不同的色彩给人不同的感觉与联想。同时,不同色彩又给人以象征意义。色彩的流传现象的发生与发展,受历史文化积淀的影响,给色彩赋于特定的内容和事物的象征意义。每个时代、每个国家、民族、地区都有各自的象征色彩。
在这方面,达尔文和普列汉诺夫都作了精辟的论述。如普列汉诺夫在《论艺术》——没有地址的信中引用达尔文的话说:“人的本性使他能够有审美的趣味和概念,他周围的条件决定着这个可能性怎样转变为现实,这些条件说明了一定的社会的人(即一定的社会、一定的民族、一定的阶级)正是有着这些而非其他的审美趣味和概念”。
世界各国各民族由于民族风俗与民族感情,并由于地理等因素对色彩的喜好,尤其集中体现在民族色彩感情的象征性上尤显突出。如阿拉伯地处沙漠,喜绿色,绿色给人希望,故国旗上多用绿色。德国国旗用红、黑、黄三色,其视觉效果正符合德国人凝重、理智性格。印度浓妆艳抹的热带色彩。法国国旗白、红、兰颜色配置与高卢民族热情、活跃精神秉性相契合。而美国却无明显的色彩好恶,因为它是世界性多民族交融的国度。而在我们中国红、黄二色最受欢迎,因几千年诸多文化形式的孕育下,形成深刻的印记传承在汉民族的审美情趣中,代代相传。
由此可见,对色彩的喜好,受到不同民族文化、地理位置、宗教、风俗及人种等民族审美的心理等因素的影响。同样,用上述这几点来探讨,对黄色的崇尚在中国民族文化中是如何沿袭形成的,也可作田黄石之为何受宠的印证与注解。
“黄色”的情结与崇拜是中国文化特征之一,它是悠久历史的积淀。传说中黄帝服黄衣、戴黄冕,《易、坤、文言》:“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后用作天地代称。有研究古文化学者提出一种说法“黄帝”帝字,可能是土地“地”字。黄帝就是黄色的土地,中国人常爱谈“皇天后土”的“后土”意为地母。道教中尊五帝、黄帝居中,西周、春秋时期将玉器作“六器具‘六瑞”礼地选用黄琮作器祭之,其色黄也。
因此,黄帝被尊为中华民族的祖宗,乃是黄土地的化身,黄皮肤的中国人,生于黄土,长于黄土,身上沾濡黄土,食的是黄米、黄豆,住得是黄土挖的窑洞,喝得是黄河的水……都离不开这“黄”字。中国封建社会色彩是等级差别象征与标志,鲜美、正色只准统治者使用,下层只准用白(素)青、黑色等色,黄色与紫色在中国文化中地位最为重要,如丞相佩带“金印紫绶”它是尊严高贵的象征。金虽为金属,但色相上是黄色的,也被大量运用到统治阶级的衣饰及建筑装饰中显耀着富丽与辉煌。
封建社会位至九尊当属皇帝,他穿的是黄袍,走的是黄道,住得是黄色琉璃瓦屋的皇宫大殿,外墙是紫色显的神秘又尊严,皇帝的圣旨是权力的象征,均为黄色,称为“誉黄”,御车叫“黄屋”,出巡用“黄旗”清代宗室均系黄带,包扎官印用黄色织物,故黄色引伸为权力的象征,宋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即成人君。黄色在清代几乎成了皇家专用色,一般人是不准用的,登临北京景山俯瞰故宫,一片黄色琉璃瓦屋顶,宫殿前后安置的鎏金大铜缸、铜兽与之交相辉映、灿烂之极。皇权至上,君权神授,其神圣与尊贵,在2000多年封建社会的历史沿革中,在儒家文化不断深化下被演绎得淋漓尽致,儒家的哲学思想中心是“仁”与“礼”,中华民族早先崇拜中的“孝”经儒家的发挥扩大为“忠”,忠孝二字成为中国伦理道德的核心。
中国传统政治思想和政治制度决定了中国政治的基本特征是家天下与君权至上,“内圣外王”道德与政治合一,几千年的人治政治,使民族的心态中总是寄希望于贤圣的君王,要报国必须忠君,所谓“忠臣出孝门”,“国不可一日无君”等等。既然皇帝是至高无上、尊贵无比的,那皇帝专用的“黄色”就是象征国家的神圣之色了。于是乎被皇帝用作印玺的“田黄”又何尝不价值千金呢!许多寿山石著述中罗列有关皇帝与田黄印石的喜好传说与物件史料引证,更增添了人们对田黄石尊贵的价值心态的飚升。
历史上不同宗教信仰对色彩的象征性要求不尽相同,它在世界上无论过去和现在都是一股很大力量,它的各种戒律或信仰几乎就是一道圣旨,对人们(信教者)都有极大的权威性。流行于我国的佛教、道教对于黄色的推崇,也是构筑中国传统文化乃至民族审美趣味重要组成部份。佛教中黄色与金色是西方超脱之色,服装中使用黄色,佛家称为金身,也把佛像菩萨涂成金色,皆因黄色、金色极温和素雅,引伸为素雅绝俗超然于物外的象征意义。本土的道教对黄色的崇尚丝毫不亚于佛教,道士着黄袍,神秘能驱邪治百病的符用的是黄色的纸,汉代道教传说“黄衣当王”崇黄色为王者地位。
综上所述,显而易见,世界上任何民族都不象我们的祖先那样对黄色土地的眷恋与崇拜,其虔诚与隆重深深烙印在自己的文化和心理之中,“内圣外王”的儒家理念,佛、道场上对黄色推崇形成了民族传统色彩深深的印记,那就是流传至今的红色与黄色并重的民族色彩。田黄石因其“黄”而登上至尊宝座,就不奇怪了。
有趣的是西方人对寿山石也颇觉好玩,但他们却无这种对黄色的象征意义及联想感受。更有甚者,基督教中因叛徒犹大身穿黄色衣服而被人认为邪恶之色而厌之,反差之大均由于文化宗教差异所致。从色彩学演进过程上看,每个时代、每个国家、民族都有形成民族象征色彩作为文化承续,有的甚至是根深蒂固,这就是民族文化继承性。但从时代角度而言,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象征色彩,对色彩的喜好往往又表示进步,不落伍的含意,色彩因时代演进而更新,并成为标志、诸如服装中的流行色,这就是色彩审美的时代性,流行性,甚至个性、未来的世界将遵循这一规律演进,这是色彩审美多元化的时代。
寿山石因有田黄,显得弥足珍贵而令世人青睐,但田黄石也未必演绎寿山石深厚的内涵,寿山石那丰富多样的品类与色彩同田黄石一样,如百花园中的姹紫千红,同样散发出迷人的芳香而令人陶醉。如此而已,才能展示寿山石文化自身的全部价值所在。
[作者林雪川、林巧为闽江学院艺术系讲师,其中林巧为本论文助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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