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金属印章完全有和青铜器一样的铸造工艺流程，在金石文字中汲取了甘甜的乳汁。石头是人类最早用来制造工具的材料但作为印材被文人青睐，去始于唐宋。以石代铜，最大的原因是石材比金属柔软便于文人士大夫亲手刻制。文人的篆刻与书画鉴定收藏活动相伴相几乎在中国的每一幅书画作品上，都始于唐宋少不了几枚鲜艳夺目的印章。　———

　　印章产生于先秦，经秦的过渡，至汉代长达数百年的时间里得以发展，备，并形成了我国印学史上第一座高峰，秦汉印的艺术手法，一直为我国后世篆刻家奉为经典。隋、唐以后，封玺的废止，使朱文印大放异彩，进而占了官印的全部。这时的私印数量大不如前，分工却更加明确，除姓名印之外，尚出现了斋馆名号印、收藏鉴赏印、吉语成语印(亦称词句印或闲章)以及花押印等多种新形式。这是中国印章制度在隋唐以后的一大发展。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印章终于进入了中国传统艺术的殿堂，与书法、绘画相提并论，它在服务于书画的同时，也没有泯灭自身的特色。

　　●印章以石才居多

　　刻制一枚印章的印材多种多样，有玉、石、牙、骨、角、晶、竹、木、金属等，但以各种石材居多，市售最多为青田石，昌化石，寿山石，巴林石等。无论寿山石、青田石还是昌化石，能成为印材的石头，都是含水铝硅酸盐的叶腊石，其二氧化硅决定了它的硬度在摩氏2、3级之间，正适宜篆刻，而水结晶体成分的多少则决定了它的透明度和温润程度。叶腊石是强烈的火山喷发活动中，火山熔岩流泻到地面的洼地或缝隙中，与“围岩”中的硅和次生石英岩为伍，在沉积的蚀变过程中，因重力和结晶作用，长年累月地形成的，需一两亿年的时间，印章石材的珍稀也缘于此。

　　青田石产于浙江青田县，故名。据云，元人最早取用的花乳石可能即为青田石，可谓历史悠久。其石色以青色居多，其中较为著名的封门青最为名贵，是制印的上品。封门青产自青门坑，此类印石常常伴生于顽石之中，难得有大块。

　　除青田石外，昌化石、寿山石、巴林石现在市面上出售者最为多见。昌化石产于浙江省临安市昌化北区西北面的玉岩山，广泛分布于康岭一带。普通的昌化石分布较广，产量大，价格低廉，又适于运刀篆刻，是篆刻初学者较常采用的石材。但名贵者有油脂光泽，微透明至半透明，极少数透明，称为冻石。如果在冻石中有“血”者则为上品“鸡血石”。所谓鸡血，就是在石材中掺有红色的含氧化金属的硅酸盐成分。鸡血红者，固以红鲜定其优劣，然而须有良质好色搭配才为出色。再则，要能方正高大，最好又能成对，成对者纹理又要活泼对称，才算完美。鸡血石中最名贵的是“大红袍”。明代，昌化石已被大量开采，鸡血石和鸡血石章都闻名海内外。1784年，乾隆皇帝游江南时，临安天目山主持禅师献8厘米见方鸡血石一方，乾隆大喜，当即刻“乾隆之宝”四字，并注明“昌化鸡血石”。

　　寿山石因其产于福建省闽侯县的寿山而得名。寿山和青田石相比，质性稍显坚脆或略带迟滞。寿山石有田坑，水坑和山坑之分，论其质地，田坑第一，水坑次之，山坑较差。田坑中最为著名的是田黄石，相传此石经过溪水、雨水的长期冲趟，其石质细洁晶亮，石体内呈橘瓤丝或萝卜丝状纹，其中色黄者称为田黄，色白者为田白，黄白兼有者称为金银田。这一石种历来出产稀少，故藏家们都十分珍爱。

　　寿山石中的“鱼脑冻”为水坑石中的上品。山坑寿山石中，有“白芙蓉”，其石质透明，色泽如羊脂。山坑寿山石中颜色最丰富的当属“高山冻”，山坑寿山石品种颇多，如“豆青绿”，“牛蛋黄”，“松板岭”以及“岱下黄”等等。另外，近年市场上可见到一种纯白色“高山石”，也属此类印石，它的外表虽然可观，但质地粗劣，下刀即崩，与山坑中的冻石不可同日而语。

　　早在民国年间，就有一两田黄三两金的说法。近年来，田黄石的身价更是成倍激增。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田黄方章每50克售价仅一两千元，而现今，同样50克左右的方章售价约为二三十万元，还难得一见。2004年，香港苏富比曾拍卖一对清十七世纪白芙蓉寿山石刻夔龙纹方章，高3.4厘米，成交价为22.896万元。寿山石最便宜的仅值一两块钱，而极品田黄价值连城，如今已在每克2000至5000元人民币之间，甚至更高。

　　巴林石在上世纪70年代刚面世时，原石售价每吨仅二三百元，巴林鸡血石每吨售价1200-1500元左右。但价格升温很快，1984年广交会上，一块16厘米见方的巴林鸡血石，以5万元成交。到90年代初，巴林石的售价已达每吨20-30万元，而现今，以冻石为地的巴林鸡血石每吨已达百万元，今后还会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六德”“三贱”“三贵”辨优良印石中的“六德”是“细、结、温、润、凝、腻”，是印石材质优良的标准。

　　“细”，是指印石的颗粒细微，内部结构单一，无杂质或少杂质。“结”，是指石的固压结晶情

　　况好，比重比较大，入手有沉甸甸的感觉，不易碎裂。

　　“温”，指印石的手感温度，较一般石材清凉。

　　“润”，指印石的手感湿度，摸起来很滑，有含水的感觉，表面反射光泽不浮，向内收敛。

　　“凝”，指印石的透明度高，冻化程度好，如同液体凝结一样。

　　“腻”，是指印石表面有油质感，而且是从石头里面沁出来的。

　　印石中的“三贱”即“粗、松、脆”，是印石材质低劣的标准。

　　“粗”：指印石构成的颗粒粗糙，肌理内混杂异物。印石无光泽，呈土地状集合体，入手感觉涩滞，更无油腻可言。

　　“松”：指印石的结构松散，结体不致密。轻碰即伤，软弱如干硬的泥土，始终像缺油的样子，难以篆刻，属于蚀变、固压程度较差的反映。

　　“脆”：刻之即剥落、崩渣，或软硬不一，篆刻时刀不入，或出现石质坚滑的拒刀等情况，难以表现刀痕效果。

　　印石的“三贵”是“方，高，大”，是印石形状优良的标准。低廉的印石可以人工裁削，高档石材价值连城，裁削会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它本身的形状就很重要了。

　　“方”，长方或正方体最适合作印材，扁材次之，条材更次之，随形为最次。

　　“高”，印章要以手抓握，且高档石材一般都有印钮，太低就有局限。

　　“大”，高档石材的价格与体积重量的比例是几何级数，越大的印材越稀有，价格越高。

文/张国维

作者简介：张国维先生以篆刻名世，是我国颇有影响的青年篆刻家。他出身于北京的名门，其祖父张樾丞先生为旧京篆刻大家，不仅为末代皇帝治章，更重要的是，新中国的开国大印即出自其手，在历史上有其独特的贡献。张国维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耳濡目染的结果是他也成为一名篆刻家。他曾经应何振梁先生之请，为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先生治印，这一方印的草稿如今已被首都博物馆珍藏，成为2008年北京奥运会重要的馆藏文物。这在新中国的篆刻界是第一次，其深远意义更待日后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