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期间,文艺百花凋零,寿山石雕也一样,许多题材都被禁止,一些艺人也遭下放。但是在禁锢中也有艺术之花在悄然绽放。寿山石的《长征组雕》便是一个生动的例子。
1974年初,中共福建省委书记林一心来到福州雕刻厂说:“明年(1975年),是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40周年,我建议你厂搞一个大型的组雕,把这部史诗留刻在五彩缤纷的寿山石上,让其永存,教育后人。”次年2月,雕刻厂的《长征组雕》创作组成立,成员为林寿煁、郭功森、林发述、林元康、林廷良和施宝霖等6人。每位雕师按自己的专长,分别雕制一件作品。经讨论,最后决定由林寿煁负责雕刻《遵义》,林元康负责雕刻《巧渡金沙江》,林廷良负责雕刻《飞夺泸定桥》,郭功森负责雕刻《过雪山》,施宝霖负责雕刻《突破腊子口》,林发述负责雕刻《延安》。
这项寿山石雕刻史上的空前壮举,惊动了部队的将军们。1975年2月底,福州军区政委李志民及龙飞虎、尹明亮、朱耀华等首长人来到雕刻厂,向地方和厂领导、雕师以及工人同志表示感谢,并鼓励创作人员先实地深入生活,然后修改,审定泥稿,再动手雕刻。同年5月初,李志民、卢胜等来厂定稿,宣布开始施工。此时,只见在泥稿之旁,操作台之前,每位雕师手执各种雕具,运用多种雕法,向着精选的形态各异的彩色大高山石凿去。从石坯上,可以约略看出,白色部分被用来表现溪涧、水痕、流云和冰雹,黑色和灰色一线被用来雕琢崇山峻岭、峭壁悬崖,红色、黄色则用来雕刻红军队列在浩浩荡荡地行进。整个组雕中的人物有250余个,个个细如小指,人人形态栩栩如生。所刻的山川河谷粗犷豪放,雄奇多姿,林木苍劲,生动逼真。经过四个月的努力, 6件作品大体雕刻完成了。
9月初,工厂领导和雕师们携带着6件雕品,到省委大院接受审查。小会议室里已坐满了福建省党、政、军的领导人,似手还要等候什么更重要的人物。不多时,门被吱嘎地推开了,有人进来报告说:“罗大将来了!”会议室里的人都涌到门外,只见警卫从轿车里搀扶下一位患有明显腿疾、身材削瘦修长的军人。接着从车上抬下一辆轮椅,待他坐定后,众人涌上前去,争相向他问好、握手、行军礼致敬,然后大家簇拥着他进入会议室。直到这时,大家才知道这位首长就是“文革”中九死一生的前军委总参谋长罗瑞卿大将。罗瑞卿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大将。当时虽未平反,但已可以外出治病。他这次来福州是作温泉治疗和请著名的骨科老中医林如高治病的。
与会者陪伴着罗瑞卿将军审视6件作品。面对长征组雕,坐在轮椅上的罗大将军心情翻腾起伏,久久不能平静。在长征中担任一军团一方面军保卫局长的他,不曾在枪林弹雨、饥寒交迫的长征路上受伤,却在“文革”中遭受迫害致残,此情此景,怎能不令人百感交集啊!审视完6件雕品,罗大将军把轮椅摇到6位雕师面前,一一与他们握手称谢,他说:“我以一名红军老战士的身份感谢你们!你们做了一件大大有益于人民的事。为了全面地反映长征历程,我建议增加一件石雕。要知道,那过草地的艰苦卓绝,并不逊于爬雪山。在那漫长的沼泽地上,也倒下了我们的许多同志。”罗瑞卿的建议立即得到众人的赞同。经过商议,雕刻任务由创作组里最年轻的雕师施宝霖承担。不久,《过草地》石雕完成,《长征组雕》也就由6件增加到了7件。
同年10月15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各地联播节目”里,播发了新华社电讯,标题是“福州雕刻厂创作成功寿山石雕《长征组雕》”。10月17日,《人民日报》也刊发消息,称“《长征组雕》是给古老的雕刻艺术,增添了新的光彩,是福建省工艺美术创作的一朵新花。”1977年,罗瑞卿复出工作,在他的建议下,《长征组雕》由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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