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观鹿遇高手　游戏晤珍雕　

　　旧时，回春药局缢鹿配药，算是福州城的一大奇观。每年此时的风光，几乎都为“回春”独占。但在“万头攒动看缢鹿”的时刻，一少年却不忍看下去。

　　“回春”养雕师作“客卿”，又是一个“奇观”，这位少年由观鹿而观雕，续上了上世谱起的寿石因缘。

　　春夏秋冬终复始，凄风苦雨又一年。

　　1949年4月，国民党政府拒绝和平谈判，中国人民解放大军渡江。我们的故乡，祖国东南沿海的历史文化名城——福州，也于8月17日解放了。10月1日，新中国诞生了，全国人民沉浸在翻身作主人的欢欣鼓舞之中。1950年春，因战乱而停办的学校开始复课。方宗珪转学到大根区第二中心小学读书。校园里的欢乐，逐渐冲淡并最后抹去了家庭不幸带给他的创伤。

　　方宗珪新入的这个班级，同学们的年龄参差不齐，相差达四五岁者有之，个别的竟相差到六七岁。这是新政府为让过去失学的儿童尽可能都能入学读书的结果。方宗珪是班里年龄最小，人也最矮的一个。

　　有一家在福州乃至海内外极具声名、开业历史已达二百年的国药店——回春药店老板的二少爷，姓吴名中夫，也与方宗珪同班。他比珪珪大两岁，身材也高得多，但与珪珪极为相好。因此，两人走在一块，玩在一块，显得突出且有特色。珪珪的优良的课业成绩，令吴中夫十分羡慕；而吴中夫带到学校来玩的小玩艺儿，也令珪珪和同学们开心。那时小朋友们爱玩的一个游戏，叫“跳框”，用小石块在地面画了相连相对的六个同等大小的框格，玩的人轮流从第一格跳起，用单腿跳，脚尖踢着小石块，连人带石头进入第二格、第三格、第四格；然后从第四格扬起一脚，把小石头踢起，越过第五格，进入第六格。第六格里分割成好多小格子，每格里标明诸如“一百”、“五百”……等数目字，看你踢后的小石块落在哪个框格里，这框子里的数目便是你赢得的。当你赢的数目积累到“五千”或“一万”，便可以在第五空格内“圈地盖房”，谁圈的地盖的房多，谁就是赢家。一直到第五格的“地”被“圈”完了，一轮的比赛也就结束了。这个游戏可以健身，可以增强竞争意识，深受男孩的欢迎。它与女孩子热爱的跳绳、踢毽子一起成为小学校园里群众性的体育文娱活动。

　　吴中夫的跳框是很出名的。他不仅跳得好，赢得多，而且他带来的小石头很有特色。用它画“框”，既明亮又粉润，画错了，一抹便没了，重画起来十分方便；用它在框内踢进，滑而不溜，容易按人的旨意，踢进数值大的框子内，也因此容易当赢家。这小石块，有的扁扁平平，有的方方圆圆，有的棱棱角角，有花纹有色彩，用水洗或吐口唾沫在上边抹抹擦擦，便艳丽无比。吴中夫说：“它是北岭出的‘嘟嘟石’。”这“嘟嘟石”三字，实是“图章石”、“图书石”的福州方言谐音，就是现在称做的“寿山石”。吴中夫不仅带“跳框”用的石来，有时还带来用“嘟嘟石”雕刻的小图章、小佛像、小动物，还用茶油擦得光光亮亮的，十分好看。吴中夫无形中成为小朋友课间十分钟休息活动的头儿。

　　一天，吴中夫神秘地找上了包括方宗珪在内的几位最要好的同学，说：“我家药局明天要杀鹿配药，又好玩又热闹，你们都去看看，好吗?”明天，正好是校里放阶段考试复习假的第一天，于是几个人都高兴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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