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山石缘》_福州新闻网_寿山石频道

您的位置：福州新闻网 > 寿山石频道 > 新闻中心 > 正文

《寿山石缘》

http://sss.fznews.com.cn 　 2008-4-29 23:20:59 　来源：福州新闻网寿山石频道

五、亡灵皈佛国　寡母离家园

　　西晋李密的《陈情表》云：“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祖孙二人，更相为命。”那悲怆怜悯之句，令人不忍卒读。此情此景，现在也落到方家了。

　　更惨者兵灾又至。大兵占房，子奋以书架“拱立如山”却兵；方家以佛像作案退敌。懦弱百姓各有妙法。

　　民国三十四年(1945)九月，中国人民终于熬过了长期的艰难困苦，作出了惨重的牺牲，取得了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全国结束了战时状态，开始战后复员的建设。战时搬迁到临时省会永安和闽北内地的机关、学校、企业等单位，开始迁返福州。方祖谦的岳父一家，也随着迁回。而方祖谦的灵柩却孤单单地埋葬在他乡。

　　赖卫珂虽然丧子三年多了，但思儿的情结不化，竟然幻成梦境，与儿子在梦中相会。

　　这是中秋节过后几天的夜晚。赖母做完佛课后，伏在案上沉沉入睡了。她似乎还住在道山路“双移塔影”的旧屋里，也是刚做完佛事准备回房休息，祖谦从房外走了进来，先问了他娘的安，接着说：“娘，现在抗战胜利了，许多乡人都从永安迁回福州去了，儿也想着回到娘的身边。娘，你难道还狠心地让儿子孤单一人地留在永安吗?”赖母听了一阵辛酸，热泪涌出眼眶，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而且越哭越凄烈。直到耳旁响起了“娘，你怎么哭了，你醒醒”的呼唤声，她才回神过来，睁眼一看，身旁站的是媳妇，哪有什么儿子的人影呢?原来又是南柯一梦。她叹口气，说：“日间思儿千百回，夜里梦见儿呼归！”

　　赖卫珂对惠英说：“要让祖谦亡灵归来，现在他一人住在那山城，的确是太寂寞冷清了。”

　　“妈，要从永安扛棺运回福州，几百里的路途也实不容易噢。”惠英随口答道。

　　赖母听了，好生的不高兴，回了一句：“那也不见得!祖谦他爹当年阵亡广州，不也是几千里的运了灵柩回来吗?”

　　惠英知道婆母思儿心切，心中烦躁，不敢再应了。

　　“梦”这个东西，很玄，不过它不是迷信，是一种“心理的潜意识的活动”。也许由于赖卫珂思念儿子比以前心切，过些日子，她又做梦了，梦见自己的儿子，剃了光头，披着袈裟，双手合十，走在众多的沙弥僧的队中。而她自己也披着尼服，口念经文，随着德钦法师走在队伍的后头。她还看到儿子不时回过头来，对她嘟噜几句什么话，她捂耳倾听，可惜什么也听不到。

　　第二天上午，她便急急坐上黄包车去地藏寺，对德钦法师说了梦境。德钦法师说：“善心，看来你的娇儿佛性至死未泯，想让自己的亡灵皈依佛国。你不如顺从他的意愿，去永安将他的棺木起出火化，然后将骨灰罐藏入地藏寺里的禅塔，了结了这一桩心事后，你的梦肯定会少了。像为师这样，能心静如止水，便会自然而然地少做梦，或不做梦了。”

　　卫珂觉得师父说的在理，便与媳妇商议定，择个黄道吉日，把这大事办了。因为起棺、火化都委托地藏寺的人办的，一切有德钦法师照料，不需自己操心。只待这个日子一到，赖卫珂领了媳妇惠英、孙儿“珪珪”，还有与她家住在一起的小叔遗孀诸人，一早就来地藏寺，听从德钦法师吩咐。

　　这天，在地藏寺的一个偏殿，设了超度方祖谦亡灵的经坛，有八位尼姑在连续不断地诵经，喃喃呢呢地浅唱低吟，伴着木鱼磕磕、铜磬钦钦、清烟袅袅、红烛辉辉，一派庄严气氛，好像佛门开启了，准备迎接一位俗界弟子进入天国一样。

　　与这个清冷不俗的环境相异的，是地藏寺后方的空埕一角。那里，方祖谦的遗骸已经装在一个亭子状的朱漆木盒里，周围都堆了木柴。在执事尼姑的“号令”下，开始上火。随即“哔哔卟卟”的烧木声起，佛家特有的“禅和曲”的伴奏乐也响起；比丘尼姐妹们异口同声齐诵佛经的声音，在德钦法师的领唱下，此起彼落。方家人惨烈痛哭，犹如祖谦新丧，好是悲伤难过。在这诸色声音齐鸣，又似凄惨又像欢欣的混同一气的氛围里，只有孝男“珪珪”，被吓得呆若木鸡。这些活动，一直延续到把祖谦的遗骸烧成骨渣骨灰，并装进青花白瓷罐，送入藏骨塔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