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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山石缘》
http://sss.fznews.com.cn   2008-4-29 23:20:59   来源:福州新闻网寿山石频道

二十六、恩师归道山 义洲忆师徒

  1976年2月20日,子奋魂归道山。他走得如此匆促,如此凄清。只有到了“四人帮”的覆灭,人们敢悲、敢哭、敢笑、敦说的时候,这位一代文人名人才得以平反昭雪。

  方宗珪徜徉在恩师的遗作前联想翩翩,月香弄的花痕月影,义洲白马桥的夕阳流水、乌石山上的唐篆宋记、西子湖畔的对花写照,一幕幕从脑际闪过。那“末流纤细又狂粗,日下江河齐与于。抱一毋离当记取,义洲艰苦有师徒”的诗声从耳旁响起……。
 
  正当方宗珪和他的同事们,在乍暖犹寒的春风中复苏石雕艺术的时候,他的恩师陈子奋的身体,却一天一天地息微下去。他先是于七十年代初得了癌症,住院开刀后好了一阵,接着又时好时坏,几次进进出出医院。到了1976年初,病情更加严重。然而神智尚清,还能与来访的亲友学生说文谈艺。每回当方宗珪与旧日同学来探望他的时候,他更感到无限的高兴。
 
  1976年2月中旬的一天晚上,方宗珪与他下两届的雕刻班同学陈锡铭,来到桂枝里陈家,为陈子奋擦身理发。因为陈锡铭精于雕马,陈子奋便说起石雕马来。他说:“以往的寿山石雕刻马,多笨拙少生气,那是受到雕工的美术水准的限制。自从你们工艺美术学校的学生,加盟雕刻队伍,情况就变了。你们刻的马,学徐悲鸿画马的技法,注重解剖学上的结构和比例,又大胆创新,石马越刻越生动了。四蹄扬起,形如奔腾飞跃,首尾昂扬,胜似神骐龙驹。所以几年前我为锡铭题了一首刻马诗,你们当还记得,诗云:‘苍苍迪立向嘶风,锤凿描来气绝雄。动我千秋知已感,锡铭刻马学悲鸿。’……”朗诵完诗句,陈子奋有些气喘,方宗珪为他按摩前胸;陈锡铭倒杯水让他润喉爽口。停了会儿,陈子奋又说:“你们私淑悲鸿,使我每每想起亡友,更觉伤心。十五年前,我重游南京鸡鸣寺,忆起又三十年前应悲鸿之招,来游此寺,悲鸿指道旁一古树,曰:‘此老莲画也。’回来后我便赋了《忆亡友悲鸿》诗一首,诗云:‘指点丹青话老莲,一条古径树盘旋。鸟思留客鸣三两,云欲遮山变万千。老朽病多伤白日,故交情挚怅黄泉。重来犹认台城路,空阔湖光接远天。”’
 
  陈子奋又问方宗珪:“近来你多忙,但千万不要因忙而忘了画事。以前为师只要你作白描,后来又要你作写意,你现在是否白描与写意兼重呢?还记得我为你设下的‘骗局’吗?”
 
  方宗珪答道:“学生工余必学诗作画,艺事始终不敢稍忘。画画也是白描与写意兼重,不敢偏废。”至于陈子奋所说的“骗局”,他是永记在心的。
 
  原来,七年前的1970年的一天,方宗珪去桂香书屋探望卧病在床的陈子奋。陈子奋见爱徒来了,心生快慰,病也轻了三分。他用双臂撑起上身,倚着床背说:“这些天,我在病榻上,一直挂念着你和同学们。你跟我学画十余年了,惭愧的是我没有传授什么本事给你。十余年来,我只要你在工笔双钩上深下功夫。但这只是开端,还很不够。要想全面掌握中国画的技巧,必须工笔与写意兼长,从而达到‘致广大,极精微’的境地。”陈子奋的声调,一如往日那样,越说越高昂,以致患有高血压的红肿面孔,益加通红。他倾过身体,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他刨作的一百零四幅写意画页,十分认真地说:“今天我交你一个‘任务’,你将这套画页,每幅都摹临上两遍,其中一份你自己留着,一份交给我另有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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